泡菜國各大學附近的考試院,與其說是匯集各方人口的宿舍,我有時覺得更像良心店。

從共用的廁所浴室廚房,可以洞窺每個人張牙虎爪的生活習慣,洗手台裡留下一口黃痰、做完「蛋糕」後不清理的馬桶、衛生紙滿溢的垃圾桶、杯盤狼藉的流理台…,還有即使我不願意多作聯想,每個如衣櫥般窄小的房間,住在裏頭的人都有點令人遐思,你說三更半夜不斷用力跺步、以低沉嘶吼聲在唱trouble maker的女人到底精神正不正常?每天早上六點多出門、中午左右就回來的隔壁男子到底做的是什麼工作?那個中國留學生為什麼一直在哭?禁止我使用廚房時把門暫時帶上,還問我從哪裡來,衝著我說「這裡是韓國,你要守韓國的規矩!」的大叔有多麼自以為正義;那位曾經像偷窺狂般注視大家一舉一動,最後在外頭失控大喊:「你們給我出來,我要把你們全部殺掉!」的阿珠媽會不會哪天又溜了進來?而開啟各個房門的一大串鑰匙,就在門口旁的小辦公室裏頭,誰能擔保哪一天,忘記帶鑰匙的某個誰,拿那鑰匙打開自己的房門時,不會順便想去別人房裡一探究竟?生活在考試院,除了靠「恆久忍耐又有仁慈」,剩下的,都靠良心哪,良心。

待在考試院待久了,我有時荒唐地想像,或許我可以寫出一部以考試院為背景的小說,但我撐不了那麼久,得先撤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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